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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勃朗峰

马克·吐温

前往勃朗峰的途中,我们先坐火车去了马蒂尼 ,翌日早晨八点多,便徒步出发。

路上有很

多人结伴而行,乘坐马车的,骑骡的——因而扬起阵阵尘埃。

队伍分散开去,络绎不绝,前后长达一英里左右。

路为上坡——一路都为上坡——且相当陡峭。

天气灼热难当,乘坐在缓慢爬行的骡子背上和辚辚前进的马车里的男男女女,焦炙于火辣辣的艳阳之下,真是可怜可悯。

我们可在树林中避暑纳凉,稍作歇息,可那些人不行。

既然花了钱坐车,就一定要使他们的旅行物有所值。

我们取道黑首,抵达高地,沿途不乏秀色美景。

有一处需经隧道,穿山而过;

俯瞰脚下峡谷,只见其间一股清流急湍,环顾四周,岩壁巉峻,丘岗葱绿,美不胜收。

整个黑首道上,到处瀑布倾泻,轰鸣作响。

抵达阿冉提村前约莫半小时,在一道呈 V 字形的山口中间,一座巨大的白雪穹顶骤然映入眼帘,日照其上,光艳耀目。

原来我们已目睹了被称为“阿尔卑斯之王”的勃朗峰。

我们拾级而上,威严的穹顶也随之愈升愈高,耸入蓝天,最后仿佛独踞苍穹。

勃朗峰周围的一些山峰奇形怪状——都为浅棕色的光秃尖岩。

有些顶端尖峭,并微微倾向一旁,宛如美女的纤指;

有一怪峰,形如塔糖。

因巉岩太过陡峭,皑皑白雪无法堆积,只能在分野处偶见几堆。

仰面遥望,满目华彩,变幻无穷。

霞满天,白云缭绕,轻歌曼舞,那朵朵白云精美柔细,宛如游丝蛛网一般。

五光十色中的粉红嫩绿,尤为妩媚动人,所有色彩轻淡柔和,交相辉映,妖媚迷人。

我们干脆就地而坐,饱览独特美景。

这一彩幻只是稍作驻留,顷刻间便飘忽不定,相互交融,暗淡隐去,可又骤然反光灼灼,瞬息万变,真是无穷变幻,纷至沓来;

洁白轻薄的云朵,微光闪烁,仿佛身披霓裳羽衣的纯洁天使。

这里联想到肥皂泡,抒发了怎样的感慨?

一切,泡泡所到之处,种种色彩变幻,尽被摄入其中。

自然界中最美丽最精致的造物,莫过于肥皂泡泡了:刚才空中的华丽色彩,天衣云锦,恰如那在阳光下破裂并蔓延开去的肥皂泡。

我想,假如世上只有一个肥皂泡,其价值会是多少呢?

从马蒂尼到阿冉提,历时八个小时。

有好几次,我们把所有的车骑甩在身后。

沿河谷前往沙蒙尼途中,我们雇了一辆敞篷马车,又花上一小时美餐了一顿,那车夫也得以有了纵饮的机会,略显醉意。

他有一朋友同行,于是这友人也有暇畅饮一番。

上路后,车夫说我们用饭之际,所有的游客

都已赶到,甚至还抢在了我们前面。

“但是,”他把握十足地说,“不必为此烦恼——静下心来——不要浮躁——他们虽已扬尘远去,可不久就会消失在我们身后的。

你就放下心坐好吧,一切包在我身上——我是车夫之王啊。

你看着吧!

”他扬鞭一挥,车便辚辚向前。

如此颠簸,我生平从未有过。

近来的几场暴雨冲毁了几处路面,但我们不停不歇,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速度,疾驰向前,什么乱石废物,沟壑旷野,一概不顾——有时一两个轮子着地,但大多数时候腾空而起。

那位镇定而善良的狂车夫还时不时地掉转头来,神情威严地冲我们说道:“哈,看到了吗?

如我所说吧——我可是名副其实的车夫之王啊。

”每当我们险遭不测时,他总是面不改色,和颜悦色地说:“只当是种乐趣吧,先生们,这种情况不常见,很不寻常——能坐上车王的车的人,可是少之又少啊——看到了吧,正如我说的,我就是车王。

”他说的是法语,还不时地打嗝,像是在加标点符号。

他朋友也是法国人,说的却是德语——但标点系统毫无两样。

那朋友自称“勃朗队长”,要求我们和他一同登山。

他说他爬山的次数比谁都多——47 次——而他兄弟只有 37 次。

除他外,他兄弟是世上最佳的向导——可他自己,对了,请别忘了——他是“勃朗队长”——这个尊号是非他莫属的。

那车王果然信守诺言——像疾风般赶上并超过了那长长的游客车队。

结果,到达沙蒙尼旅馆后,我们住进了上等的房间。

如果这位王爷的车技略

开阿冉提时喝得酒气醺醺——结果就不会是这样版欠敏捷——或者说,不是老天有意安排,让他在离的了。

阅读提示

勃朗峰,法语意为“白色的山峰”,是阿尔卑斯山的最高峰。

作者在文中记述了与友人游览勃朗峰的经历,或浓墨重彩,或简笔勾勒,笔法多变,妙趣横生。

写上山,用散文笔法,描绘山中奇景,嶙峋的怪石,变幻的光影,引出无限感慨;

写下山,以小说笔法,叙述奇人奇事,惊险的旅途,怪异的车夫,富有传奇色彩。

细读课文,或许还能感受到一份别样的幽默。

此外,这是一篇翻译作品,译笔简练,多用成语,带书卷气。

阅读时要注意体会课文的这些特点。